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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志发文学作品

陈志发文学作品


旧诗一首


愿你是雪
愿一切记忆
都被你的洁白覆盖
然后   
冰封住我不断憶想的
河流


这样虽然很冷
这样却很平静  很美丽


可是    可是
一夜过后
我心的檐壁上  便
滴滴嗒嗒
渗出了更浓更涩的




但我还是站在
每一个彻骨的冬天里



作于1995年 12月       2000年发表于《德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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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志发文学作品

[散文]

                     打赤脚的感觉

         
       久违了,打赤脚的感觉。

   也许,我原本就是农村长大的,是一个泥地里滚大的孩子,面对泥土,总有一种特别的情愫。这次恍然邂逅,竟让我又一次走进了童年的梦幻,又一次感觉到了土地沧桑质朴的气息。

  从乒乓球室走出来,天不知何时下起了霏霏细雨。看着脚下擦得锃亮的皮鞋,我和女儿索性脱掉鞋子,绾起裤脚,冲进了雨的世界。

  时正孟春,华灯初上。街道两旁的大树绿装新换,一片片鹅黄的小叶生动如蝶。湿漉漉的水泥路面,在灯光的照映下,成了一条流光溢彩的虹。也许是雨,也许是傍晚,也许是初春那些许的料峭寒意,镇上行人很少。我和女儿手牵着手,尽情的奔跑、嬉戏。一洼洼的水,任我们肆意踢踏。那向两旁溅起的水花,就像一对透明的鸟的翅膀,而我们,则成了天鹅湖上两只飞翔的天鹅了。雨不小也不大,朦朦胧胧着,缠缠綿绵着,飘洒在脸上,凉凉的,是那样的畅快、愜意。我和女儿,晃荡着鞋子,时而如蛙蹦跃,时而打旋歌。“今天是个好天气,因为我和你在一起,正好天上在下着雨。。。。。。”不成调的歌声在天空中回荡。平时被包裹的苍白的双脚,此时却像三月羞涩的桃花,激情地拍打着节拍,大地似乎也在歌唱。

    没有了平时的拘谨,忘记了平时的傲态。双脚紧贴地面的感觉真好啊!虽然有丝丝冷意,虽然偶尔有一两粒石子磕碰脚心,可大地的雄浑的地气就这样流到了我们的身上,可春的复苏的芬芳就这样融进了我们的血脉。。。。。

  多少年了?我们没有这么去贴近大地。就像是一个在外流浪的孩子,漂泊多年了却忘了把自己的双手放进父母的掌心。只记得我们那个山村的一群娃崽,就是手糊泥巴脚触大地长大的。那时,春、夏、秋、冬,我们几乎一年四季都光着个脚丫,去田里刈草、去山上打柴、去河边捕虾。那时,阳光是那么的热烈,我仍清晰得记得我们蹦跳着走过滚烫的水泥地的情景;沙滩是那么温柔,排在上面花朵般的脚印仍历历在目;清澈见底的河水里,大大小小的鹅卵石,滑溜溜的,柔嫩的小草总是多情的缠着小脚丫;甚至是蚂蟥叮脚,也成了现在的一种浪漫回忆。

  而今,我们是越来越远离了土地。不要说高楼大厦托起了我们的生活,不要说轿车飞机载走了昔日的辛酸,就是一双双新式的鞋子,也足够断送了我们与土地的亲密!高贵的运动鞋,新潮的高跟鞋,温暖的毛棉鞋。。。。。。一双双,哪一双不是一座山阻隔了我们与大地的联系?就像我的女儿,就是夏天去游泳,也要穿上一双护脚的袜子!

  大地是有灵气的。一株植物,如果离开了大地,即使你再悉心照料,也没了葳蕤的生机。动物呢?这使我想起了一件往事:在一个油菜花开遍地的日子,邻家的一只狗疯了,在我们的一阵乱棍之后,它终于“安静”了下来。等我们忙完其它事后回来准备埋掉它时,发现地上只剩一滩血迹。后来村里老人告诉我们,狗被打死了以后,要吊起来,否则它会吸收地之灵气回过魂来的。我们诧异。

  正所谓“天地钟毓秀,万物皆精华”。所以又有了女娲抟土造人的传说,所以又有了地灵人杰的赞叹。。。。。。

  虽然,赤脚总与贫困相连,但现今当钢筋水泥迅速扩充的速度紧跟甚至超过科技发展的速度时,当我们为了各种利欲终日奔波无暇停留时,我们能否扪心自问:我们日益匆忙、高雅的脚步是否有如一个不断上升的气球一样,正走向某种迷失?

  让我们赤起双脚吧,在紧张之间,在疲惫之时,在绿茵越来越少之际。赤起双脚,我们才能真正感知大地的温润、博大、厚实与宽容;赤起双脚,我们才知道,清风明月还在,蛙鸣虫唱还在,芭蕉芦苇还在。

然后,在某个静静的夜晚,一个人静静地回味,那种与大地肌肤相亲的绵长而悠远的味道。 (完)

                                               200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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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考记事

                                                       自考记事

  大概有十多年了吧?没有参加这种声势浩大的考试了。自考的滋味,我算是尝得够透的了。想当年,为了拿到一个大专的文凭,我几乎是“头悬梁锥刺股”了:走进我那“公寓”(说明一下,只是一间近十平方米的光棍宿舍),你一定会被我那铺天盖地的笔记所折服--满床满桌满墙满地都是。拿到文凭那天,我是仰天长嘯啊!那激越的声音就像是深夜荒原中一只公狼发情的悲嚎。
  我发誓,我再也不参加这鬼门关样的成人自考了。
  可如今,我又来了。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自考,现在可是“人有多大胆,就有多大产”了。我的同事,一个本科,一年后就开始论文“大便”了。我能不趁这改革东风的大好形势来个“更上一层楼”吗?我可也是个要求上进的人呀。
  不过,这次考试除所希望的之外,所获颇丰,现趁无所事事,一一记录如下:

                                                                (一)        出发

  这次所有参加自考的人,都已是过了而立之年的人了,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为了省点开销,或是为了多陪一晚生活的另一半,我们包了一辆车,在考试的即日凌晨5:30――无论是天色还是脸色都是朦朦胧胧、恹恹倦倦的――出发了。
  车上人不多,有茅山一松朱履忠,还有同学张新凤,谢翔慧、朱小英,新调来的叶辉。都是清一色的“臭老九”―――虽然不是一些贤人伟人雅人名呀星呀之类,但对于我这个俗流之辈,也只有这些和我一样平凡的人记记了。平常交往惯了,大家都很随意地有二没二地搭着话。气氛是轻松的。不像平时坐车,总是有一些说不清的事要办。这次考试,全可当作是一次旅游。
  时令是晚春了,车窗外,一派新绿。田野、树木、河流、山丘,一帧帧地晃过去,很是清目。三点一线(学校、住宿、菜市场)的生活过得太腻了,我们在车上随车颠晃着脑袋,竟有一种久违的新鲜的感觉,一路指指点点的,稀奇的很。
  很快的,考点到了。这是一个小山城。

               (二)考试

  8:00。陆陆续续地进考场。
  找到了座号。首先是观察“地形”,看是不是方便、较隐蔽;然后是前后左右联络,拱拱手:互相帮忙。各市各县的人,一样的心理一样的表情。
  一切就绪,就拿出所考的书来。那书,大多是如刚买来,闻一闻有“处子”的芬芳;而有些书就没那么幸运了,它们被主人五马分尸,然后被化整为零,藏在各个地点如口袋里、抽屉内、屁股下。三证(科考证、身份证、准考证)放在桌面。即使考试人认不得身份证上的人也没关系,我的同学就亲眼看到过一个女的男考生在考。
  人人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人人一副经纶满腹的模样――这可是在考本科呢。
  试卷发下来了,笔就唰唰的响起来。你不睁开眼睛,以为这些学生确实是看透了书本了,思维是那么的敏捷。可抬头,大家和你一个样儿,一手在桌下翻书,一手在抄呢。临考老师或看着天花板,或在讲台上两人讲着悄悄话。(也会遇着那种不开窍的老师,那就是你的造化的了。)
  考试紧张地进行着。一个多小时后,我看看了试卷,差几个名词解释就答完了。突然“咳咳”两声,“军情”来了。我们知道这是临考老师向我们发暗号:巡考的考官来了!我们赶紧正襟危坐。那些考官也是很慈仁的,只要你们给他们一点尊严,不要把书放到他们的眼光下就可以了。他们在门口很认真的扫射了一下考场,然后就会很专重地走向下一个考场。
  到此,这场考试基本上就没有什么插曲了。
    值得一提的是,我考的第三场就出了一点意外。我们终于遇到了百年难得一遇的古董。一个女考生被当场拿获。事情本这样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怪的是女生当时对那古董说的一句话,确实是让人震聋发聩:“帅哥,我爱你!”。那临考老师倒被叫得面带桃花了,那伸出的拿着“罪证”的手竟不由自主地缩了回来。
   呵呵,你说这世道!(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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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投宿

       投宿,在古侠小说中,大多是浓墨重彩勾画的环节,什么黑店、刺杀、奸情,都会在这时衍生发展出来。既然还要考,总不能漂泊街头吧。于是出了考场几个人聚集一合计,便开始沿这个新兴的山城找起落脚地来。
       山城还是那个山城,和十多年前我自考时相比(俺乡下人平时哪有空或闲情来呢),是繁华多了。老城离考场太远,我们希望在新区这个近处找一个安身之所。宾馆和一些看起来豪华的地方我们是不会进去过问的,不是因为我们这些酸秀才舍不得那点钱住舒服些,实在是那些地方都是一些带有铜臭的暴发户或国家财政的寄生虫住的。我们岂能和他们合流同污住同一屋檐下?革命艰苦奋斗的传统丢不得!(呵呵,酸不?)所以我们只望那些普通的招待所闯。
       奈何山城太小,赶这个“功名集市”的学子太多,我们钻了好几家都客満了。时值正午,太阳热热地照着,手中的提包越来越沉重了,那种漂零无依的感觉,使得人人叫苦連連。走吧,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走过了长长的一段街,又穿过了几条小巷,“皇天不负有心人”,我们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容纳”得下我们这八九个人的住所,看店主那点头哈腰的和气样,肯定不是什么黑店。毕竟是二十一世纪的社会主义嘛。
     老板看到我们八九个人要住他的店,高兴得很,上上下下招呼着。我们放下行包,横七竖八躺在欲定的床铺上喘着气。有人开始和老板侃价钱。也许这是个“非常”时期,在听了我们的情况后,这个老板竞厚着脸,提出苛刻条件,房价竞如火箭上空一样,升了再升。我们听后,实在受不了这种“干”“宰”,便起身愤愤离去。不想,那“笑佛”如那四川变脸般将脸一抹,露出一付狰狞面目:想走?把我这搞得这样乱!好在我们是文人,是知识分子,既不和他一般见识,也没被他霸气镇吓着,只是边摇头边离开,口里念念有词:黑店,黑店!(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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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谢谢版主加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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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看着店主那气急败坏悻悻的样子,心中又不觉好笑。
     但这毕竟是理学之家朱熹故里,后来我们投宿的“寻常百姓家”,店主却温文尔雅,热情好客。


                ( 四 )饮食

    俗话说,万种问题皆可耽搁,什么忧郁问题,权利问题,爱情 问题,唯有肚子问题乃天下头等大事,是万万不可耽搁的。“民以食为天”嘛。
    下午考完,几个人又聚在一起,找一个僻静、洁净之小炒店,便吆喝着“服务员,点菜!”那架势如豪爽的水浒寨下来的好汉无二。
    山城好客,说起地道菜,其中的荷包鲤、清蒸菜不说闻名遐迩,在这远近却是人人乐道的。无奈我们这行不是来品尝珍馐的,个个又都是居家过日子的人,所以只找些下饭的菜点。
    席间,大家品啜着些许啤酒,谈论着考场见闻(我辈不如那些政客,奇闻逸事知之甚少),有的为监考老师严格而自怨自艾,有的为遇到“开明”的老师而弹额相庆。总之一句话 :“六十分万岁”!不过说归说吃归吃,筷子可没有停下来,端来的大盆大盆的饭是叫来了一盆又一盆,也不知大家的饭量怎么这出奇的好,不知底里的人还不知我们是哪个工地下来的一群饿民工呢(谁知知识分子也会这么会吃?)。后来大家叫得自己心里都发虚。
    当桌上杯盘狼藉之时,大家这才个个立起身来,把账一结,AA制,各人掏各人的腰包,倒也安然平和。
    这情景,不由的勾起我对十多年前自考的回忆。那时,我、徐建华(林管站的)、应奎农(垦殖场的)、戴志华(税务局的),各单位的人因“臭味”相投,又都在参加成人自考,所以每次考试期间,首先各人掏出二、三百钱,然后选出我这个本份的人当管家,出门所有的开支都统一由我来安排。当时大家都是孤家寡人的“单身贵族”,出门好不快活。酒足饭饱之后,四人勾肩搭背,晃荡在大街上,肆无忌掸地谈论着女孩,或者 扯着嗓子吼着“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他说风雨中,这点痛怕什么”--------然而,时过境迁,已是物是人非了!如今,大家都近不惑之年,分隔各地,多年不相往来了。现走在往昔的小城街道上,慨叹不油而生!(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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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逛街

     夜幕降临,减去了几分浮燥和喧嚣的山城显得更加从容、娴静。
     小城确实是变了!自从近几年推出了乡村旅游项目后,小城如一个走出闺房的清丽少女,才真正地将她的美展示在世人面前。每年大量的中外游客,推动着小城经济的发展、城市的建设。
     称她为小城,她的确很小,除一条环城公路,小城只有一条贯穿其中的主街。在十多年前,小城虽然不能用“满面灰尘烟火色”来形容,却也是杂乱无章。那条主街干线,狭窄而又空荡,其间错错落落地“塞”着一些大大小小的店铺,没有统一规划,没有精心装饰。走在其中的行人,虽然不失纯朴,但都不是优雅的那种。只有街道两旁的葱茏的绿树,才使小城有着些许生机。街的尽头是汽车站,在候车室里,闻着的是混有各种杂味的空气,看到的是无精打彩、疲惫漠然的旅客。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如今的小城,已非昔日之“阿斗”了。这里面有着多少决策者的智慧和谋略,我辈无以考证,但“中国最美的 x x ”的牌子,却是实实在在地、气宇轩昂地挂在了行人的头顶,深入到人们的心中。
     我们这些秀才早耐不住傍晚的寂寥和对小城的渴慕,纷纷走在了街上。刚开发的新区已经领略过,只不过是一些人类发明的钢筯水泥的堆砌物罢了。我们现在的位置是------步行街。
     远远地,就被那两排整饬一致的徽派建筑所吸引所震慑!那黑白分明的色彩,简洁而特色的勾勒,给人一种素雅、明净之感;那一般只有在古装电影中才看到的翘角飞檐,虽非琉璃苏瓦,却同样透着古朴和端庄。最显眼的要算那座耸立在步行街头的大牌坊了,高十几米,全用麻色的花岗岩砌垒而成,且块块精雕细琢,花鸟虫兽,人物风情,有的用镂空技艺,有的用浮雕刀法,正中书“x  x  x  x”(文诌诌的,本人记忆差,想不起来是什么字了,好像是为了纪念本地的一个古名人,什么什么故里的意思 )四个大字,气势雄伟,巍峨壮观。穿过大牌坊,就是规划一新的步行街了。果然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那两排独具特色的徽派建筑群,全是商业店铺,有卖服装的,有卖饰品的,有卖电器的等等,不一而足。但都精心布置,华丽炫目。商品自是琳琅满目,而每家店铺都有着自己的特色。此时,街灯璀灿,轻歌飘缈,行人如织,人便有了一种不知身在何方的飘然之感,哪里有来考试的样子?
       逛街当然少不了购物。小城特产当属绿茶、蒸糕了 。我们不是那高雅之人,只找了些经济小吃,一包一包的,每个人都提了一大袋。排队付款时,就像哪 来的一个购物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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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结束篇

    坐在车上,还是那几个人,只不过现在的方向是-------回家。时间是来时的第二天傍晚。
    虽然大都数人都连续考了四场,就像来时没有考试的紧张感一样,回去时也没有连续“激战”的疲惫。坐在车上,我们就像是旅游归来的游客,除了兴奋还是兴奋。有的人开始憧憬着论文答辩的情景。
    呵呵,本科呀!以前那么望而生畏、遥不可及的目标,现在却是那么的近。能不高兴吗?
   车在行驶。窗外,忽下起了濛濛细雨。当我向前瞻望时,路竟迷迷离离的。
   我们是在前进吗?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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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暑假记事之稻子熟了
——题记:忽然想记下这些二十年前的事,不是想回到过去,只是为了那渐行渐远的记忆。
                                                        (一)
      解下那印有“红军不怕远征难”的草绿色帆布书包,背起柴刀或挎上竹篮——暑假就这么开始了。
      城里的孩子是怎样过暑假的,我们没有想过。我们只知道,头顶的太阳是越来越凶了,白晃晃的阳光在耳边轰轰地响,像极了火炉里的声音。田野的稻子正一天变换着颜色,由绿变青,由青变赭,马上就要变黄了。大人们每天都要到田里去转悠一阵,或忧虑或欣喜地看着自家的稻子,掐巴几下手指,唠叨着还有几天几天就该下镰了,我们知道,这时我们得赶紧上山,在稻子开割之前,必须屯集足够的炊事用柴,以备全员全力“双抢”——这是不用大人吩咐的,自从懂事时起,我们年年如此。
      山就在村前,走过一片田野,再淌过一条小溪就到了。不过两华里的路程。那里的山山谷谷,就像语文书里的a 、 o 、 e一样,我们这一帮十一、二岁的山娃读书郎是再熟悉不过的了。每天上山三趟,一个早工,一个上午,一个下午。当一两个星期下来。家家院子里被大捆小捆的柴木塞得满满的时候,田野上便一片金黄了。
     在开割之前,大人们通常会算准时间让我们休息两三天。也只有在这几天,我们才可以疯狂地玩耍。去村后的古树林里爬树掏鸟蛋,抓蝴蝶;去大河里裸泳;去偷邻村的西瓜;去甘蔗林里掰甘蔗;也可以干脆躺在村头的凉亭里呼呼睡大觉。
     大人们却从来都是忙的,他们整天都在准备着什么,补箩筐,磨镰刀,平晒谷场,有的还要去修打谷用的谷桶,耕田用的犁耙等等。人人脸上都好像将军面临一场恶战,紧绷绷的。
     终于在一天晚上,大人们催促我们早点睡时,我们知道,“双抢”就要开始了!
     我们村的稻田,基本上分两片,一片为良田,就在村前;一片为次等田,离村十来华里,要穿过两个村庄才能到达。良田,即土壤肥沃的田,因为良田很集中,种二季稻时水源奇缺,所以,“双抢”都从良田开始。
     那天,天刚朦朦亮,我们便被催起,当提着镰刀揉着惺忪的睡眼来到田野时,茫茫雾中早有几家在“咚咚”地擂响谷桶在打稻子了。于是,我们振奋起来,抡起镰刀,在自家稻田里割起来。
     我家共有七口人,除父母外,我们共兄妹五人,大哥当时才十七八岁,我排行老三,下面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在我记忆中,因为他们俩太小,通常都留在家里帮母亲做家务晒稻子,所以下田的就是我们兄弟和父亲四人了。而我们四人,都有约定俗成的分工,我和二哥割,大哥和父亲负责打(即脱粒)。
     刚下田时,稻子上都缀满了亮晶晶的晨露,埋头其中,不一会儿身上就湿淋淋的,衣裤贴着身子,发梢贴在额头,裸露的脚和手臂上沾满了小虫和枯叶——那样子大概比村戏里的小丑还小丑。可我们哪有心思顾得上这些呢,没有人看我们,家里十一、二亩地,正等我们一株一株去收割呢。起初,身上还有股凉意,割着割着,整个身子就像是刚出笼的馒头腾腾地直冒白白的热气。“咚咚”的打谷声,你战鼓,又像是催促号,在我们屁股后面沉沉地响着,迫得我和二哥连抬头伸腰的机会也没有,只是憋足劲儿左手大把大把的抓起稻杆,右手急速地割锯着。一片一片的稻子就这样在我们身后唰唰地躺下了。差不多割了四五分地时,太阳才红红地、暖暖地升起来,迷迷茫茫的田野这时才清朗起来,才看清此起彼伏特咚咚声原来来扑克某张三家某李四家,才知田野上原来有这么多人啊。
     田野上于是热闹起来。“咚咚”声更响了,人们遥遥地打着招呼,互相询问稻子的状况,然后借机夸下对方,或插科打诨一番,融融的气氛便随着一些妇女们爽朗笑声中荡漾开来。
     等计划好的箩筐都被装满了湿漉漉、金灿灿的稻子时,父亲便招呼吃早饭了。我们才硬生生直起腰板,走上田埂。
     早餐已经做好了,摆在桌上,通常有油炸田豆、土制霉豆腐,腌辣椒红艳艳的,煎南瓜饼黄澄澄的——不算丰盛,但比平常“认真”多了。母亲去晒谷子了。我们四人唏里哗啦地很快填饱了肚子,然后稍着休息,等父亲一杆烟吸完,便又动身了。
     白天一天的劳作充满了紧张和艰辛。身上的衣裳往往是被汗水浸湿透了,又被太阳晒干,如此循环,常常到后来整件衣服都渗着汗盐,白花花的。头发、眉毛停满了灰尘,黑乎乎的鼻孔如牛一样张翕着,喷着浓重的热气。太阳凶得没有了颜色,扎扎地放射出万千利箭,刺得人不敢抬头观望。手指肚也磨破了,淋淋地渗着鲜血,随身扯下一块补丁,简单地一缠,又继续劳作。稻子也不再如早晨因沾着露水而耷拉着,它们片片四散开,扎得埋头收割的我们的脸热辣辣地疼。有时不小心,锋利的镰刀割到手指,殷红的血便一滴一滴随着行行深深浅浅的脚印撒在田地里。。。。。。一切都是那么无奈,一切都没有了疼爱。如蒙上双眼的牛,我们总是割完一畦,又无声转过身去割下一畦。家里带来的水喝完了,渴得无法忍受时,就趴在田头不远的清水沟里咕咚咕咚喝上一肚。好不容易挨到日落西山,我们又挣扎着割完最后的一畦,天边常常已收拢了最后一缕光亮。
      吃完晚饭,大家就像是撤了骨架的稻草人,早早地瘫在床上。月下捉迷藏不去想了,草垛上的“战役”不去想了,田间呱呱叫的青蛙不去想了。。。。。。梦,也没了。
      夜晚的乡村是如此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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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最怕的就是割次等田了。
      良田就在门口,累了时,一抬眼就可以看到熟悉的村落、看到家,心里就会涌出一种别样的亲切与踏实感,疲惫也就减了几分;而次等田,却在十多里之外,那儿四面都是阴森森的山,田畔杂草丛生,别说人家,平时野猪也可以在那“闲庭信步”,处在其中,总有一种被遗弃的感觉。
      该动身了,父亲点着煤灯,又一次检查一遍所需带的工具:镰刀几把,蛇皮袋几个,箩筐几只,还有畚箕、扁担、车绳等等。因为万一忘了什么,到了田里,再回来拿了,就会耽误很多的功夫。
        当一行人吱呀一声打开门,一阵晨风迎面扑来,虽然是盛夏,人也不禁打个寒禁。外面依旧是黑咕隆咚的,远山隐隐绰绰,天上点缀着几颗稀稀落落熬夜的星星。而独轮车此时滚动在山间高高低低的石子路上,吱拗之声回荡在寂静的空谷,显得特别的清越。
        来到田间,天正好放亮。没有了邻里之间的调侃,一切劳作就在无言中进行。割,割。稻杆断了,腰也断了。时间显得是那样的漫长。
        望着大片大片待割的稻田,度日如年的感觉此时是如此的强烈。
        为了耕作方便,也为了节约水源,田里充满了水。收割稻子的人,来回穿梭其间,脚扑哧扑哧地踩在泥泞之中,没几个来回,人就感体力不支了。脚陷其中,就如恶梦想跑又跑不动的疲乏,轻飘飘的,想拔也拔不出来。
        天,如一个大热窑,连溪边的柳树叶也被烤成卷儿。木匠身份的父亲,一脸潮红。他时不时地直起腰膀,双手成喇叭状捂在嘴边,对着空旷的山谷“噢——噢——”地唤着,一丝山风往往能如期而至。那种沐浴其中短暂的快感简直可以令人欢呼雀跃。而风过后,一切又恢复到难言的燥热。
        临近中午,通常得派一人回家送饭来。被指派的人,还需顺便推一车稻谷回去。十多华里的回程,山路曲折坎坷,,坡桥众多。正当疲乏之时,再推一车稻谷,沿路艰辛自不必说。而担当此重任的往往是大哥。两三年后,我才有机会真正体会到了其中的“滋味”。那次,我推着装载着四五百斤重的谷子的独轮车独自回去带饭,一路颠颠颤颤、摇摇摆摆。车鞭箍在双肩上,勒得肩膀一道道红印。如一不小心陷在了前人的车辙痕里,那就只得一人用尽全部方法使尽全部体力把它拖拽上来,别指望有人帮你一把。因为中午的山路上是难得有人行走的。那次我就陷了进去,在所有的努力都付之无望的时候,我便一屁股坐在泥路上,呜呜地哭了。我不知道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的哭声是如何的悲凄如何的无奈,只是那种绝望那种“叫天天不应”的感觉在我写这段文字的时候仍然耸然动容、凄寒透背。大哥在一次这样的运输中,竟然在一个大下坡时,因刹不住车而弄得人仰马翻、空手而归!
        午饭送到了,在田埂边,我们就着毒辣的阳光狼吞虎咽,抓筷子的手污泥点点。饭罢,便随处找一草垛或大树倒下便睡。旷野,仍然一丝风也没有,咸涩的汗水不断地冒,地上的蚂蚁满身乱爬,而雷一般的呼噜声依如往常有节奏地响了起来。。。。。。
        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望着又到了当年年龄的、每天要喝几瓶牛奶的女儿,望着那些幸福溢满双脸、连稻子怎么变成白米都不知道的学生,我不禁感慨万千、嘘唏起当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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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峰怪石下山来

:lol :lol :lo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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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才子啊,作品很亲切,尤其是割稻子那篇,我们这些农村孩子谁没做过呢,我特别喜欢看三毛的作品,因为它没有华丽的词藻朴实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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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 :L :L :L :L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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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大家见笑了。
        我只是想作为日记式的记下往事,现在的孩子可能再没有我们这代人的这种体念了!
          谢谢大家的理解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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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一首

        永远的雨季

      当你转身
      扑进茫茫雨幕
      碧青的苔藓      纷纷
      爬上我的额头


      无边无际的雨点
      闪烁成漫山遍野的杜鹃红
      梦幻般飘舞着
      每一瓣都辉映着你
      刻骨的颜容


      多想捧接住
      我这散落人间的姻缘
      而伸向空中的双手  颤抖着
      却早已腐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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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 :L :L 诗歌我一点欣赏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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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你的自考纪事,确实有文学细胞,佩服!:lovelin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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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个徒弟吧

求你了,收下我这个徒弟吧!不然就在你家的门口跪上一天,告诉你,你不收我也不送脑白金,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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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发表

老师你和猪猪说一下,我的可以发表的么?也让我见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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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作:

       五个月亮的天空

  “啪”的一声,眼镜掉地,碎了。静穆的地砖上,碎玻璃片儿弹跳溅跃。自由的声音,如晨风轻拂风铃般曼妙,又似“大珠小珠落玉盘”般美奂美仑。

   世界,在500度近视的我的面前,烟笼寒水雾笼沙,万花筒般迷幻起来。

   镇上没有眼镜店,每天只好眯缝着那双明显“供电不足”的眼睛在日子里穿梭。路旁的树―――也不知是栎树、柏树、梧桐树-------一律都斜逸着毛绒绒的枝叶,一团团的,像孔雀尾部的羽翎;所有的路人,也分不清男女老幼,个个眉毛嘴巴胡子都黑乎乎地糊成一堆,滑稽又可爱。我仿佛置身于一个童话世界,不禁陶陶然、飘飘然了。

   咦?那个秀发披肩、斜挎腰包的,不是旧时的伙伴蝈蝈小姐吗?怎么几日不见,摩登起来了?趁她转身之际,我恶作剧地猛拍一下她的香肩:嘿!随着一声激情的尖叫,一个花枝乱颤、陌生的面孔猝然现在我的面前:神经病!我忙不叠嘿嘿着陪着尴尬的窘笑。待“小姐”走远,我摸摸刚侍弄过的头发,弹弹笔挺的西装,心想:有我这么潇洒的神经病吗?

   一日,在办公室闲坐,便嚷嚷着同事小D来杀一盘,不想平日热衷棋艺的他竟黑乎着脸拂袖而去。心中好生纳闷。找人一问,原来某日小D与女友路遇于我,不料被我视为陌路,令他颜面顿失-----唉,我不是没戴眼镜吗?遇到熟人也不识呀!此语一出,整个办公室人皆抚肚大笑。

   为避免类似小D事件的无心之过,于是每天走在路上,我都努力地翘起一对大嘴角,对谁都堆起一如绅士般的微笑(我想,这跟蒙娜丽莎也差不了多少)------这叫“以不变应万变”。正得意时,远远似乎一妇人向我招手。大概又是熟人吧,我适宜地还之以微笑,并小心翼翼地点头致意。完毕,才安然前行。不料,身后忽地一声“温柔”问候:阿发,你去哪?蓦然回首,竟是岳母!

   前几日,单位召开民主生活会。期间,领导暂离,大家便零零碎碎地聊着。针对制度,我也不禁高谈阔论起来:哪里不合理,哪条不得力,应如何如何改革……大家都静下来,目光都注视着我,我越发“铿锵陈词”“指点江山”了。在一个手势完成之后,转身----领导正站在身后,表情严肃……散会后,哥们小G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嗓子说:你今天怎啦?我见领导来,拼命给你使眼色,你怎么没反应?我怎么没反应?我懵了。(不想事后竟受到领导嘉许,真是因祸得福。)

   夜晚,躺在床上,近日传奇式的遭遇纷至沓来。想着想着,不禁掩被窃笑。索性披衣而起,漫歩庭院。也不知是几时了,四周静悄悄的。近处的村舍,远处的黛山,都浸润在水样的月华中,好像是一个蒙着面纱的处子。偶抬头,不禁惊呆了:在湛蓝如玉、朗无纤尘的天幕上,竟挂着五个桔瓣样的月亮!它们相互簇拥着、交叠着,又和向各自的方向伸展着----这不是一朵盛开的水莲花吗?晶莹剔透、娇嫩含羞,圣洁的冷艳夺人心魄。我仿佛看到了那款款端坐的观音仙子,又仿佛看到了徐志摩的“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的甜蜜哀愁。久久地,久久地,我醉了。

   五个月亮的天空不是也很美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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